流浪者之歌:吉普赛人的魔幻人生

言之・补梦人的狂想摇滚・2015-06-12

  • 00:17 / 05:20
    Dom za vesanje

    Talijanska [L'Italienne]

    艺人:Goran Bregovic

    专辑:Dom za vesanj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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库斯图里卡,一位杰出的塞尔维亚电影导演。1981年首次执导剧情片《你还记得多莉·贝尔吗?》,便荣获该年度的威尼斯影展最佳处女作金狮奖。1989年,库斯图里卡凭借第三部剧情长片《流浪者之歌》,一举摘得当年戛纳影展最佳导演,这部南斯拉夫的影片也曾入选1990年中国影评人协会年度十大电影。

 

 

电影一开始,吉普赛人在聚赌,他们不时在牌运不佳、手气不顺时冒出一句“上帝究竟存不存在?”的疑问,对这个“被上帝遗弃”的民族来说,他们比别的民族更常说这句话。全篇以预言式的讽喻,在道尽生命的空虚的同时,也赋予宇宙永恒的真实性;视时空为永恒,而一切生命仅是它的逆旅过客。导演库斯图里卡以“魔幻现实”的手法,把人生各种悲歌写尽,生命的虚幻与孤寂尽收眼底。

 

影片以一个家族的四代人物为主线,谱出吉普赛人特有的魔幻人生。主人公贝汉的老祖母是一位具有通灵能力的巫师,利用巫术和民间医术替人治病维持一家老小的生存;贝汉的舅舅,常常混迹于各种大小赌场,输光所有的钱之后,竟靠贝汉制造假车祸来敲诈别人;贝汉身上也具有某种神奇的特异功能,可以依靠意念来移动餐具,比如勺子或者刀叉;与贝汉相依为命的妹妹患有腿疾,为了治好妹妹的病,贝汉加入了一个犯罪集团,靠偷窃、贩卖人口为生,还天真地以为那些骗子都是好人。学会偷鸡摸狗的贝汉,抱着大把钞票回乡,祖母发现他已丧失本来诚实的良知,哭着期望他浪子回头,说道:“当你不信任所有的人时,上帝也抛弃你了!”。

 

 

但是已深陷物欲与权力深渊的贝汉,依然不信任所有人,甚至坚持以卖掉女友腹中胎儿为娶她的条件,却不知具有神奇预知能力的小贝汉,正继承了这个家族特有的魔幻巫术的血统。小贝汉的预知能力,是一个从老祖母起即注定命运的“宿命”表现。能“预知”,却是“宿命”,这也正是漂泊的吉普赛民族悲情的一面。

 

吉普赛人的语言与印度西北部的方言同源,人种血统则近似喜马拉雅山南边的种族。公元十世纪时迁居至波斯,渐渐地各自向外迁徙,十五世纪散居西欧,至十八世纪末已到达北美。由于居无定所的漂泊,他们一旦落地生根在某地,宗教信仰也多与当地的信仰一致。不过罗马天主教与东正教仍为多数。移居的生活方式即使到了二十世纪仍然是他们生存的模式,吉普赛人占多数的东欧国家因此采取强制性政策,使他们定居并进入国家的经济与社会规范当中。时至今日,吉普赛人的生活未见普遍性的改变,其公民权未获重视,大部分人仍处于社会边缘,贫穷而且遭受歧视。

 

 

配乐人Goran Bregovic出生于塞拉耶佛。小时候曾学小提琴,十六岁自组摇滚乐团White Button,借以宣泄对当时政治的不满,在当时大为走红。八0年代末期为好友库斯图里卡多导演的《流浪者之歌》做配乐,以成功运用南斯拉夫、巴尔干半岛的传统音乐,名噪欧洲影坛。之后因南斯拉夫爆发内战移居巴黎,在那和库斯图里卡重逢,并再度合作进行《梦游亚利桑那》(Arizona dream,1993)的配乐工作。该片中他巴尔干半岛的传统音乐和摇滚乐结合,还邀请摇滚传奇人物、朋克祖师之一的Iggy Pop携手合作。由于Goran与库斯图里卡两度合作双方十分契合,两人在电影工作的高度默契,曾有人以费里尼与尼诺·罗塔、麦克·尼门与彼得·格林纳威两组天作之合的搭档与之相提并论。

 

从中文名《流浪者之歌》,不难让人联想起西班牙小提琴鬼才萨拉沙泰笔下的《吉普赛之歌》歌曲所谱成之代表作。

 

吉普赛人是居无定所的族群,其音乐自成格局,一似漂泊无根的生命。在电影中,我们看到他们无论大喜与大悲,都是用音乐相伴:贝汉为情自杀,被救回家后与祖母相拥哭泣,祖母却递给他手风琴。心情早已低落谷底的贝汉,接过去随即弹出暗哑的旋律以传心声。借着音乐,他们不但忘却现实生活的苦闷,甚至无视周遭的纷争与困扰。这一点,从音乐多用短小的音符、狭窄的音域。可见吉普赛人内敛深沉的特质。

 

 

根据匈牙利近代音乐家巴尔托克的研究,吉普赛音阶在一个八度内包含了四组半音,这种冲突不和谐的音响。给人迈不开脚步的感觉,潜藏着无力感与自卑的倾向。而吉普赛音乐常见的三拍子舞蹈节奏,左右脚踏在一、二拍上,第三拍则出现没有方向的摆荡,又给人闲散安逸,生活失去焦点的感觉。这种飘飘荡荡好似游魂般的音乐,正说出吉普赛人的信仰。

 

浪漫派名家有李斯特笔下的《Die drei Zigeuner》、布拉姆斯《Zigeunerlieder》、舒曼《Zigeunerliedchen》等都是非常经典的吉普赛风味的古典乐曲。浪漫派作曲家吉普赛文化中的传奇故事、对自由的憧憬、爱与死的纠葛,激发出他们许多不同的音乐观念。不过这些穿戴了古典衣饰的民谣,已不易嗅出吉普赛传统音乐典型的味道;想一闻吉普赛音乐原貌,或许应从西班牙民间音乐代言人——吉他音乐中寻找真醇的原味。

 

在西班牙,没有任何一种乐器像吉他一样,如影随形地依附着这个民族的音乐发展,直至今日。而现在,当我们提到西班牙音乐时,必定会联想到“佛朗明哥”。特别是在西班牙南部的“安达鲁西亚”地区,吉普赛人自印度喜马拉雅山麓经巴尔干半岛迁徙至此,带来了印度的咒语、经文和巴尔干半岛的宗教仪式,又融合了八世纪北非摩尔人带来的阿拉伯风味,加上当地丰富的民间音乐,而成就了“佛朗明哥”独树一帜的音乐语汇,也为后代西班牙作曲家们提供了无尽的灵感泉源。

 

 

吉普赛人在十五世纪左右进入波西米亚地区,即被改称为波西米亚人。“波西米亚人”这个词后来转化为指涉生活像吉普赛人的人,或是非都市中产阶级的人的生活。亨利·穆杰的《波西米亚人》(《Scences de Ia Vie de Boheme》)描述穷艺术家或作家为“波西米亚人”,指出他们的经济活动有别于“好的”中产阶级的模式。歌剧《波西米亚人》的故事就是这样一种眼光看出的这一小撮人的生活风格。保守主义评论家大卫·布鲁克斯在其书《《BOBO族:新社会精英的崛起》(《BoBos In Paradise》)中述及根据他个人多年的观察的一种新生活风格——融合1960年代的波西米亚(bohemian)和八0年代的布尔乔亚(bourgeois)——BOBO。

 

是否算是个“BOBO”这样的话题在中产阶级圈中延烧了好几年,甚至现在发展成细致的等级:多一点雅痞的中产阶级、还是多一点儿嬉皮的波西米亚。再碰触到了“波西米亚热”,它已经退化成一个形容词的修辞,几乎失去了名词的完整意象。BOBO族人永远不可能有吉普赛人的流浪;他们站在世界中心,游走世界边缘。《流浪者之歌》则是另一种没有聚光灯的、静悄悄的故事……。

 

 

 

文章作者

补梦人的狂想摇滚
补梦人的狂想摇滚

情癡 情呆 行怪 言狂 冥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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